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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  明
作者:李双林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1203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/4/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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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  明

 

冀东有一处大山脉叫努鲁尔虎山,那是深山老林区,山高、谷深、林密,在一座石山一侧,左有一条水溪,右有一座石窟,就在这石窟里,住着一个猎户,黎星一家四口,老两口五十岁左右,前几天女儿黎花嫁到山外刘家峪,儿子黎明也二十岁了,每日以围猎为生,生活倒也不错。自打这冀东进来日本人后,可就不安宁了。卢沟桥事变后,这冀东平原上烽火连天,冀东山区也枪炮声不断。黎星只感到山里的宁静生活可能快结束了,连每月下山一次,到最近的潘家峪集市用山货、野兽皮张换米、油、盐、药、衣布这样再普通不过的事也难以进行下去了,老两口不仅受汉奸的气,也挨过日本人的枪托子,不定哪天就丢了老命。可是不下山也不行呀,你看,这家人快两个月没下山了,米没了、盐没了,更重要的,也得想法给儿子说媳妇呀。老两口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下了决心:这回下山,一方面换油换盐,更重要的是拆卖几个钱,找潘家峪他陈大爷把上次说的那户人家定下来,同意让女方娶咱们,在谁家也是给咱们黎家传宗接代,同时顺便到刘家峪看看女儿黎花。

    一家三口在黎花家呆了三天,把他们的山货和皮张大部分都拆卖了,余下的就想用在说媳妇送礼上了。到了潘家峪,黎星的磕头大哥老陈福显得十分高兴,他告诉,女方家庭也不富裕,叫潘树田,就一个姑娘叫淑兰,没有儿子,姑娘她妈还有病,只要男方同意嫁过来,就行了,啥麻烦都没有,这年头养活丫头太操心了。在陈福的撮合下,第二天,两家子人就见面了。淑兰一见黎明抿嘴笑,黎明看着淑兰点头同意,双方老人一拍即合,最后商定,明天就喝换盅酒,由黎家操办。七天后正好二十,由黎家和陈福把黎明送到潘家拜堂成亲。黎家回去做些简单准备,十九日务必来到潘家峪。

第二天,在陈福家由黎家办置了两桌酒菜,三家子十口人,热热闹闹地喝了黎明和淑兰的换盅酒,黎明和淑兰给双方父母叩头改口,把四位老人叫的都乐糊涂了。开席前,心细的陈大娘还安排黎明、淑兰单独说说话。淑兰大方,刚坐下,就凑到黎明身边,还一把抓过黎明的双手说,哥,我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人了,再过几天,咱们就吃住在一起,那该多好哇!黎明也来了勇气说,淑兰,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媳妇了,那以后有孩子姓啥呢?淑兰笑了,那还用说吗,姓黎吗!黎明激动了,那我可要抱抱你了,行不?淑兰站了起来,傻样,问啥,还不快抱。于是两个年轻人紧紧的抱在一起,两张热乎的脸膛也紧紧地贴在一起,他们都感到十分幸福,良久,两个人才坐下来,甜甜地唠上了。淑兰说,哎,我跟你说,你看现在兵荒马乱,日本鬼子无恶不作,在潘家峪实在呆不下去的时候,我领着爹妈和你一块进山,你同意不?黎明说,那还用说吗,我是你的人,我就有责任保护你和爹妈,反正谁要欺负你我就跟谁拼了,我是猎人,对恶人和野兽豺狼一样,一拼到底。淑兰哭了,慢慢地说,这回我算找到依靠了,说完,竟亲昵地吻了再吻黎明,黎明感觉到这也太幸福了。

按照换盅时约定 ,十八日一早,黎家三口下山直奔女儿家刘家峪,刚转出最后一个山口,只见女儿、女婿慌慌张张地赶来了,一见面,女儿哭着说,爹,妈,我给你们报凶信来啦!黎星一家一惊,忙说,慢慢说,这是咋的啦!哎呀我的爹、妈呀,可不得了啦,日本鬼子上千人到潘家峪大开杀戒,昨天一整天就杀了一千二百多人,潘大叔一家一个没剩,全给杀了!

这真是晴天霹雳,把黎星一家震懵了,老太太竟昏过去了,把个黎明震傻了,他连说,这世道,人命不如草木……人命不如草木……只有老黎星说,遭大难了,让咱们摊上了,都坐下来,让我想想咱们咋办!黎明一蹦老高,暴怒地他,那真是火冒三丈,他骂道,这日本鬼子也太恶了,和野狼一样凶狠残暴,一点区别都没有,这还有啥说的,我马上就去杀鬼子,抓杀我老丈人一家的凶手,为他们报仇……黎星没等他说完,就有力地挥挥手说道,我看咱们这么办,黎花领你妈回刘家峪,我们爷三个去潘家峪,咋也得给他们收尸去,报仇杀鬼子的事咱们要从长计议……他们来到刘家峪后,不想竟在黎花家遇到了逃命跑出来的陈大爷陈福。陈福告诉他们,潘家峪一时是回不去了,鬼子戒严,听说要挖万人坑埋葬尸体。黎明一 听就急了,那我也得去报仇!陈大爷一把捺住黎明,小子,要报仇杀日寇报国,说明你是个堂堂的热血汉子,我告诉你,大爷十年前就去当义勇军杀日本鬼子,受了伤才回来的,这回大爷还要重回战场,你让我想想,只要你父母同意,我就领上你,你可以当民兵,还可以当游击队,参加县大队、区中队或者武工队都行,一个人单枪匹马不行,要参加抗日组织,抗日队伍才行,就凭你打猎的本事,打枪、射箭抛飞镖样样精通,到队伍上你就施展开了。黎家父子都觉得陈大爷说的在理,黎明说,这件事就听陈大爷的!

潘家峪惨案十多天后,陈福领着黎明才回到潘家峪,他们祭典了亡灵,就走上了敌后抗日的道路。潘家峪人没有被杀绝,他们自发组成了抗日复仇队,陈福和黎明就报名参加了,他们利用各种方法展开了向日本侵略者讨命的作战。陈福和黎明参加的抗日队伍,实际上就是民兵组织,由于陈福参加过义勇军,就当了付大队长兼参谋长。黎明参加了特别小队,担负侦察和特别射杀任务,经县大队特别技能测试,他拿了四个第一,一项码踪与跟踪,他心细如丝、身轻如燕,眼观四路、耳听八方……一项沙枪单粒射杀,百米内,十发十中,精确无比,弹无虚发……甩飞镖,打活动目标,眼疾手快,镖镖中的……短刀搏杀,他机智灵活,身子轻盈,动作流畅,出刀狠、收手快,令人目不暇接……还有一项扔手榴弹,扔三次,都在二十丈以上,还比第一的孟虎少一丈,弄了个第二;他还独有两手,他用钢猎杈打刺杀,出手疾、规避快,转手狠,连县里的刺杀大王也斗不过他;还有一手是铁弹弓,双胶皮,铁支架,20——30米弹无虚发,就凭这几手他竟当上了小队长,孟虎当了付队长。黎明才二十岁,主要是他跟祖父、父亲学的,从八、九岁学起,他又十分上心入脑,而且都是以猎物为对象练就的功夫,只有短刀和弹弓那是跟他的干大爷陈福学的。他现在用的短钢刀和铁弹弓还是陈福送给他的保命傢具呢。当上小队长后,黎明十分高兴,他说,我攒足了力气,就是等上级首长发令,反正我不会给潘家峪人丢脸,不给陈大爷丢脸,不给复仇队丢脸,看来,这个世道里有了我,就是冲着报仇雪恨来的,我一定要为我的淑兰和老丈人、丈母娘报仇,一定要为潘家峪的乡亲们雪恨,我就是要像猎杀每一头野兽那样去射杀日本狗豺狼和每一个狗汉奸!孟虎也说,我爹妈为了让我活下来,把我藏在地窨子里,他们却双双赴死,我活着干什么,就是要向日本鬼子和狗汉奸夺命的!嗷,对了,我得向黎明兄弟学习,他浑身是胆,浑身是本领,我们小队从今个起就拜黎明为师傅了,没有本事咋能杀敌人,又怎么能多杀敌人保护自己……黎明忙说,向我学可以,我保证一件不留都传授给大家,做到尽可能多地杀鬼子杀汉奸,不过我也向大家学习,力争再学几招,技不压身吗!

没过几天,黎明、孟虎带领他们的特别小队十二人,参加了县大队的强化训练。还对黎明、孟虎加训了手枪射击,全队还进行了快枪、轻机枪的强化训练,十天后,进行了考核,全部达到了及格要求。归队前,县游击支队宣布,暂借给潘家峪特别小队四支三八枪,两支马步枪,一挺轻机枪,手榴弹每人三颗,从鬼子那里夺着还。该小队以后的杀敌行动主要由县大队决定。同时宣布命令,特别小队立即到尖山咀一带打掉鬼子摩托化巡逻队,配合我八路军一部转移。由于特别小队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作战任务,决定由大队部侦察参谋武飞配合。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来到尖山咀地区,这里急转弯多,路边峭石林立,是打伏击的绝好地方。经武参谋指点,他们决定采取500米地段前截后堵中间开花的战法,决定由孟虎炸岩堵路,黎明在中间先消灭步话机和指挥官,武参谋断敌后路,然后合击。时间不长,敌人前面两辆三轮摩托,中间一台吉普上还架着重机枪,车子后边还有两辆三轮摩托,随着武参谋的信号弹升空,孟虎把挂在路两边岩头上的手榴弹拉了弦,轰!轰!几声巨响,乱石横飞,第一辆摩托车竟被砸在乱石之下,第二辆也扣了斗子。此时只见吉普车上跳下两个鬼子,一个背着步话机,一个扬起了指挥刀,黎明一见,眼都红了,连甩两次飞镖,通讯兵和指挥官瞬间倒地毙命了,黎明趁乱之中,几步就蹿到吉普车跟前,一钢杈把机枪手就扎死了,而后边又是几声巨响,黎明知道这是武参谋要关门打狗了,他机警地一看车里没人了,难道一台吉普车就坐着两个人吗?黎明肯定准是趁乱逃了,可是他们能跑得远吗?黎明倒觉得他们跑不了,更跑不远。于是,他往后一看,一个鬼子趴在地上正打机枪呢,黎明悄悄地蹿上去,一刀就刺进了那鬼子的后心,抬头一看,有一个鬼子驾驶摩托正想掉头,他拿起弓箭,一箭穿心,那鬼子连车带人撞飞了。孟虎那边也全部包抄过来了,不一会,武参谋那边也开始清肃战场了。他们三个一合计,都觉得吉普车上的人还不够数,怎么只有三个人呢。他们商定,由黎明和孟虎负责码踪,其余人全部隐蔽,防止敌人暗处伤人。黎明和孟虎都是码踪追踪高手,他们首先在吉普车北侧发现了两个人的踪迹,沿山空子一直向北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一个小石洞。黎明和孟虎一合计,他们高喊武参谋快过来抓大鱼!同时,抓起把石朝洞口扔了下去,孟虎也补了一石头,只听里边有一女子的尖叫声,武参谋赶到后朝里边用日语喊话,不一会,一个日本大佐,后边卷缩着一个花枝招展的日本女人从山洞口爬了出来,武参谋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滕田骏二,是驻唐山的最高指挥官,更是潘家峪大屠杀的刽子手之一,他一听武参谋喊他滕田,他竟抽出指挥刀,拉上架势做困兽斗,武参谋、孟虎举枪正要击发时,黎明大喊一声,让我来!他抡起了祖传钢杈,威风凛凛、咄咄逼人,那老鬼子把眼睛都瞪圆了,他声嘶力竭吼叫着,但他竟一刀先劈了他的女人,然后就与黎明决斗。来往拼杀了十几个回合,黎明心里有数了,于是他左闪右躲连连虚晃了几枪后,他直劈上路,可又猛一抽枪,一杈直刺鬼子心窝,那老鬼子眼根一翻,一命呜呼了。黎明、孟虎说,把这个刽子手拉回潘家峪为遇难的乡亲们祭典亡灵!

由于潘家峪复仇队,尤其是那个特别小队,多次完成县大队交付的重要侦察任务和几十次重要狙杀成功,黎明还有孟虎等都被评为县里的杀敌模范,黎明还被命名为冀东民兵战斗英雄。那个特别小队被调到县大队,还特别命名为黎明分队,黎明和孟虎现在都是双枪将,两把二十响一背,那可够威风的了,不过,黎明的老装备也只淘汰了沙枪,那可算得上鸟枪换炮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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